秋心

 

 

 

 

男人还是女人

这是个问题

 

正如很多年前戈多来临的那天晚上

“等待迟迟不来，苦死了等的人”。

 

后来我问了一个见过戈多的人

“戈多是什么？”

“戈多是一个卫生巾的牌子。”

 

我想象着那晚戈多降临

两个男人对着它顶礼膜拜

 

我甚至看见他们把它

顶在头上　放在怀中

 

上吊，磨靴，都是痛苦

爱抚，吮吸，也是痛苦

 

沙子摩擦着脚会流血

皮肤摩擦着皮肤流汗

 

汗比血咸

我舔过

 

血是从皮肤里流出来的

汗是从嘴里吸进去的

 

我用戈多小心的抱扎着伤口

发现我比女人的血还多

 

我的手摸惯了男人还有自己

我的眼看见的都是女人的身体

 

我在想些什么

男人还是女人

 

我是什么

男人还是女人

 

手温柔，长，白皙

我摆出最妩媚的姿势靠在墙上

 

墙就是我的情人

白，坚强，宽

 

它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或是一个冷酷的女子

 

冰冷，摩擦，汗，血还有戈多

墙湿出了我的影子，女人

 

贴的太紧　心跳太急

墙不会叫　我呓语

 

墙上的女人流了下来

和我虚脱的坐在墙角

 

影子长，斜，美

我趴在影子上流泪

 

这是我的影子

这个影子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探索着影子的构造

我用身体诱惑着影子

 

影子摆动　乳房起伏

手如天鹅　双腿绞紧

 

影子用尽全力扑离地面

我又把它扑了回去

 

影子比我还无助

任由我摩擦

 

它撒娇在我耳旁

“我是一个ＬＥＩ人。”

 

ＬＥＩ是男还是女

摩擦让我们双方无力

 

ＬＥＩ人我喜欢这个名字

我喜欢对着男人还有女人撒娇

 

当我学会撒娇的时候

男人还是女人已经不是我的问题

未来是什么样子?我看不见未来的样子."我只是想把未来写成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美,可是她总是在我昏到的时候来爱抚我.我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手.那是在阳光强烈的沙漠,我依稀看见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柔,逆着阳光我只看见阳光强烈.夜晚的时候,我以为她也会来.我假装闭上双眼,果然一个女人投入我的怀抱.她用手蒙住我的双眼.她说,你要张开眼睛,我就走.我眼皮动了动,躺在了沙上.沙子一瞬间灌入了我的身体,摩擦,摩擦.当我一脸苍白的站起来的时候,阳光强烈.我像一匹马一样孤独的走在沙漠里,看见千里黄沙还有枯木还有白骨还有我的影子.每个夜晚她都会如约而来.沙漠的夜晚很冷.她的手很冷,放在我的心上.我打颤.夜里她的手僵硬,指甲发出吱吱的声音摩擦着我的胸口.我的眼前漆黑一片,黑的看不见她的手.我忽然想天快快地亮起来.我如枯木一样躺在沙里.沙子很软,我越陷越深.风吹过,把我从沙里吹起,把我的影子吹的四处漂浮.我走的缓慢而吃力,每一刻都有倒下去的可能。我看着阳光强烈，把脸重重的埋入了沙里。我呼吸着沙子，感受到沙子的温度。我的背一麻，有只手抚摸着我的背，很温柔，很暖，仿佛手里还夹着沙子，带着沙子的温度，摩擦，摩擦。胸贴在沙子上，很暖，背被手抚摸着，很暖。我大字的躺在沙里。我知道我的背上阳光强烈。那一天我只走了一里。严格的说，我只从沙丘的北边走到沙丘的南边。夜里我生了一堆火，用枯木和骨头。我的眼睛睁的很大，看着天空。我想做一个有眼睛的人。我的眼一凉。我知道她来了。她的手好冷，好冷。我的眼睛好寒，寒到心里。她用手指拨弄着我的睫毛。我没有闭眼的意思，也没有回头。她的手好干净，干净的像冰，好滑，滑的像冰。我看着月亮一直到天明。她的手出奇的安分。从此以后我总是在每个夜晚赶路，昏倒在每个清晨。

一夜
无语

风
比
风

月光
如漆

我想走的
比诗歌还远
风
不让

林梢
有我的影子
衬得我比它
还高

不知不觉已经是大二的人了
是传说中的师兄师姐了
那一年来的时候对这个称呼很不喜欢
可是现在自己也被别人叫做师兄
真不知道他们又怎么看我们这些师兄
我是最没有用的师兄
学习的事情不要找我
我不懂学习

当年来的时候
一位师兄跟我说
“不要学我，我在床上睡了一年”
现在我只有跟大一的说
“不要学我，我在宿舍里呆了一年”

那位师兄我昨天还见了
我再也认不出他来了
当年的时候他的头发很松乱很长
胡子也很长
声音是很低沉的
我总有一点点崇拜的感觉
可是昨天
他的头发剪去了
胡子剪去了
还学会了微笑
我怎么也不相信就是他这样的一个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应该还是当年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
还会扶着床头对我说
“不要学我……”
我见了他现在的样子
很想不说话
可是我却说了很多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
他却很轻松的说
“回家了”

回家了，我好久没有回家了
我在北京做着谁也不知道的梦
像那位师兄一样过了一个不要别人学的学年
我们都是不值得别人学的人
我们都是别人看不起的人
幸好我们自己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我们其实是活在自己的影子里
那个影子比我们自己还要高大
那个影子总是跑在我们面前
如风如梦
我们看着我们自己的影子
如痴如醉

我们指的是现在的我和当年的他
现在他不在了
我还是一样很崇拜他
就像崇拜自己的影子一样
也许某一天我会和他一样
但那是还会有我们
我们指的是看着自己影子的人

睡在我床上的兄弟

她是那么美

但她是男人

你要相信我

 

宿舍里只有我和她

她是我的兄弟

我们只有一张床

她睡上铺

我睡下铺

 

我喜欢起的比她早

看她睡觉的样子

她睡觉的样子很美

她是男人

 

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

她很美

她转身的样子很美

她喝水姿势很美

 

我不明白我怎么会喜欢她

莫名的在一起住了下来

宿舍很空

只有我和她

我和她说些很遥远的故事

再听着空房子发出的回声

 

回声很响

一波又一波

我的话里总是夹杂着她的话

我的开始总是混合着她的结束

 

夜里

我躺在床上看着上铺

她躺在上铺看着房顶

我们一夜无语

 

……

……

……

 

“我们要去哪里？”

“法国。”

“为什么去哪里？”

“那里有我们的天堂。”

“我是一个男人。”

“我知道。”

“你喜欢女人。”

“我……喜欢。”

“我就是你的女人。”

 

……

……

……

快开学了,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又是一个喝酒,睡觉,满山跑的开始

又是一个爱恋,失恋,绝恋的开始

又是一个奔跑,飞翔,自由的开始

又是一个读书,考试,奖学金的开始

又是一个树林,小亭,水池的开始

又是一个长廊,阴影,微风的开始

我喜欢开始

每次开始的时候,我都对自己说,
"这是我的未来"

我像喜欢自己一样喜欢未来

未来总是带着一阵风而来
风里还有我的香味

我像喜欢自己一样喜欢未来